爱弥斯角色介绍
在雪原上
雪落在爱弥斯的鼻尖上,湿润的凉意让她感觉有些痒痒的,她盯着湖面看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决定放弃玩水的打算。
前段时间,她耗费心思努力从湖里面捞出来了几根硕大的狐尾蒲藻当做武器,和冰原上的雪绒海豹们玩耍。在这场大战中她扮演英雄,海豹们扮演坏蛋——考虑到这群慵懒温和的生物爬行速度很慢,基本都是爱弥斯大获全胜。可惜那次玩过了头,狐尾蒲藻的碎块使小屋狼藉满地,那个人回家之后,在门口沉默了很久。
自然,爱弥斯挨了一顿训。
事后那个人似乎对此有些愧疚,觉得自己对孩子凶过了头,又买了一堆卡带作为补偿和应对措施。这招相当有效,电子游戏的魅力迅速俘虏了爱弥斯,她就暂时把在现实里大战的事儿抛之脑后了。而在所有的卡带里,她最喜欢的是《太空战士卡佳》系列。在宇宙中一边旅行一边拯救世界?太棒了!谁不想扮演一个忧郁、帅气又意志坚定的英雄呢?
爱弥斯推开门,那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,她高高兴兴地挤过去,举起手柄。和我玩!女孩的动作传达着这一讯号,于是对方笑着刮了刮女孩的鼻尖,欣然应允。
冬日漫长,但此刻炉火燃烧,一切都温暖平静。
游戏进行了一段时间,爱弥斯说,今天的任务就做到这里吧,我和你说,我在地图右侧找到了一个隐藏房间呢!密码是9072,开门之后可以玩拉海洛方块,可好玩儿了。那个人问,爱弥斯,你不是昨天还着急继续推任务拯救世界吗?对,她摇晃着脑袋笑着说,但今天我又不想了……而且,要是任务做完了,游戏也就结束了……我还想和你一起玩更久呢。就算是拯救世界,也是需要休息的,对吧?你要学会劳逸结合啦!
那只温暖的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带着一丝奇妙的感慨低声道:你说得对,爱弥斯。我会试着这么做的。
那……要从现在做起噢?
好,从现在做起。那个人笑了笑。其实……现在我在这里,已经算是在休息。来吧,我们玩拉海洛方块,你先。
年轻人们
虚质逆向工程学的成绩出分的下午,爱弥斯和她的朋友们例常的午饭时间一片愁云惨淡。
埃拉拉一头鲜艳的红发都有些黯淡,虚弱地哀鸣着,啊,连食堂的饭都不香了……!在她身边认真咀嚼一碗不明物质的诺娃则说,朋友,虽然这分数的确让人难受,但我们不能本末倒置——这食堂的饭它本来也不香啊。琳正因为分数大受打击,塞莱斯特在温声安慰她,爱弥斯则以神游天外的表情吸了一口她特调过口味的嘻嘻果冻,和身边几位关系融洽的适格者们进行着漫谈。
埃拉拉突然扭头看她:爱弥斯!你、你一点都不着急吗?
她眨巴眼睛:着急什么?……啊,分数?但这次大家成绩不都差不多嘛,萨迦教授判分太严格啦,又不是大家真的不行,没事没事。说到一半,爱弥斯拿出纸巾递给她们中性格最柔软的那位。啊,小琳,擦擦泪——!
塞莱斯特接了过去,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,轻声道:你好像不太在意作为适格者的未来。
她平常会怎么说呢?大约会找几个话题打打闹闹地糊弄过去,但今天是那个人的生日,爱弥斯正在思念对方,因此有些忘记在朋友们前掩饰情绪。适格者……也只是一种可能性嘛,她语调平淡地说,比起这个,有人曾说更希望我能轻松快乐地生活,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。我的理想没有大家那么厉害啦,懒散的人松弛点也很正常吧?
真的吗?朋友们望着她的眼睛问。
爱弥斯只是回以微笑:真的。
但并非如此,只是因为那个理想太过沉重、太过傲慢、太过荒谬,因此不能在平稳的词句中被宣之于口。它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成长得更加膨大,在爱弥斯的心灵中扎入根须,但她视之不见,因为她已经接受了那句嘱托。如果日复一日的快乐就是好的,那就让她这么一直快乐下去吧!她会信守承诺,除非……
思绪被打断,埃拉拉在她的脸颊上狠狠捏了一把。
怎么啦?爱弥斯皱着脸含混不清地说道。
心口不一的坏人,她的朋友抱怨道,好了好了不问你了,下午图书馆复习一起去吗?
她点头道:当然~
爱弥斯笑着和朋友们打闹作一团,慢悠悠走向电梯。她们都还很年轻,并不急于一时去寻找答案,在这所满载着天才的学院中,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唯不可见者可见
爱弥斯走到镜子前,镜面并未映照出她的影子。
在她死后,整个世界就与之错开了。适格者们曾讨论过人的本质是什么,埃拉拉说是爱,诺娃说是记忆,塞莱斯特说是自我,琳说是信仰……不对,爱弥斯想,人的本质是频率。以她现在的情况而言,她只能这么去理解。是因为和隧者共鸣,因此她的存在性质也被改变了?她的躯体已经在模拟驾驶舱中被撕碎,她应该死了,却仍旧存在……不过,她现在已经不再去想存在的本质是什么这种问题了。尽管对一个电子幽灵而言,漫长的时间足够去思考任何问题。
但爱弥斯现在知道了更重要的事。
在她进入高悬天际的隧者炉芯后,她看到了藏在其中的那条讯息。
原来是这样,她想,原来是这样。所以这条讯息从未被读到,因为在最初它就已经被放置在了无法被查阅的地方,只有此时身为隧者共鸣者的她才能看见。整个地下空洞都仰赖着这“太阳”生存,拉海洛人自然不会有机会知晓。她该高兴吗?以这条讯息的内容而言,她将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景——但这的确又像个阴差阳错的玩笑,因为那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实现方式。可这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。
如果有我能做的事,我就会去做。
……对,是该这样。爱弥斯想起那个人,在心里为自己加油。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勇敢些,再坚定些。当然,现在还不够,但没关系,还有时间去做准备。从这方面而言,她已经受到了命运的优待。想着想着,她不禁轻轻哼起歌来。可惜,飞行雪绒的曲子没法再更新了,如果能预料到明天,她会写完那首歌的。
镜面没有映出她的面孔,因此爱弥斯并未看到,她脸上的微笑像是被一划被蜡笔涂歪的痕迹,在末端戛然而止。
问我何所惧,问我何所忧
寂静。
她转过身,看到了那只“眼睛”。啊,是的,形似眼睛,但爱弥斯知道那不是。黑洞?也许人类可以用自己所知的东西去这么称呼,但在她的眼中,在已经与隧者共鸣的她眼中,那是某种在不断漫溢发生的“现象”。被其吞噬和笼罩的东西失去存在,深空联合称其为虚质——那就这么叫吧,对于处在比之更低维度的生物而言,总要有个称呼。这就和人类叫它“阿列夫一”是同样的道理。
爱弥斯已经不止一次和它“对视”了。对于在虚质空间和外部不断往返的她而言,这是必然会遭遇的事,只能习惯。
直到前不久为止,她都还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。虚无,对死亡的渴望,无意义,寂静的宇宙……凝视阿列夫一带来的负面影响,就连身为死者的她都难以避免。但现在,在爱弥斯于那被吞噬的文明的残骸中探索后,她看着那只巨大的,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眼睛,只听到了自己趋近疯狂的大笑声。 这就是那个人一直追寻的东西吗?笑声从她的喉咙中沉闷地响起。这就是真相?
真荒谬。
一切自年幼时萌发的愿景和理想,意义都因此消解。爱弥斯忽然觉得很累,但在疲惫之后,又有一丝萦绕不去的伤心和担忧钻进她的心魂。那个人该怎么办呢?那个人知道这些事吗?如果知道,爱弥斯不敢想象对方一直以来是抱持着何种感情在世间行走。如果不知道……那她就应该把这一切都藏起来,都砸碎,都销毁……她的心中一半是冰冷的担忧,一半是燃烧的怒火。生平第一次,她知晓了何为仇恨。
那只被爱弥斯造出的纸飞机幻影,在她的掌心被揉皱成一团纸屑,落向无尽的虚空。
一切未曾说出的
爱弥斯慢慢踏着楼梯向上,回到了桌边。
因为刚才那个梦醒来后,她也睡不着了。事实上,她本就无需睡眠,梦也更像是记忆以另一种形式进行重播。明天她和【TA】就会抵达隧者脚下,她不太确定会发生什么,因此想要做好准备。
话语是意义的准备,因此她想把一些想和【TA】说,却在此刻还无法宣之于口的话记录来下。
该说些什么好呢?也许应该把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,都告诉对方。大事小事,欢乐和忧伤,无关紧要的一切,关系世界命运的一切……或者,也可以小小的责备对方一下,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,对方缺席了太久,她要分享的东西也堆积得太多。如果这些都不太对,那么就把这次公路片之旅画下来,就像以前那样。她说了又删,删了又说,最后只留下了一小段内容。
“我知道,只要抬头,那颗星总能找到我。”
爱弥斯在房间中的电子设备里留下了这段话,等待它在更久一些之后的时间被发现,或者永远不被发现。
此刻,她也的确没有更多想要的东西了。
【TA】现在看起来还挺快乐的,这比任何事都要好。如果可以,那就永远隐瞒下去吧,只要那个人能得到幸福,其他事情她都可以付之一笑。她可以做个自私的人,也可以做个无私的人,可面对家人,人难免都会护短,爱弥斯也不能免俗。真相又有什么重要的呢?
只要【TA】能自由而快乐地活着就好。
爱弥斯想着想着,忽然意识到这和过去束缚过她的那句嘱托并无区别。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此刻万籁俱寂,雪无声地落在天地间,于消融前等待着春日的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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